Chapter 1: 入學

山路蜿蜒。林子墨背著那只塞得滿滿的雙肩包，一步一步走在開往學校的小徑上。兩旁的樹影厚重。太陽光穿不過那些交疊的枝葉。

校門就在前方。灰白的簡約門柱兩側嵌著一枚校徽。他站定腳步。這座校舍隱藏在翠綠深處，在網上幾乎搜不到任何評價。他往前走了兩步，校務員已經在門口等著。中年女性，穿著洗得發白的制服，遞過來一份厚重的手冊。封面正中間寫著「女性化塑造學部」六個字。

林子墨翻開扉頁，除了學校徽標，其餘版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規定與圖表。術語多得令人頭疼。他在簽到單上寫下自己的名字。校務員拿走手冊，視線在他寬闊的肩膀和還有些稚嫩的臉孔之間移動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
他跟在校務員身後走。走廊很寬，白色牆面有些晃眼，腳步聲在通道裡傳得很遠。路過一排半透明的玻璃隔間時，他的視線停了一下。那裡擺滿了各種精密儀器。白色的機械臂，泛著金屬冷光的傳感裝置，還有一些裝在無菌容器裡的液體。顏色從淡黃到深紅不等。校務員加快了腳步。他沒追問。

「今天的流程是例行入學健康檢查。」

領路的醫務人員推開了寫著「檢查室」的木門。她白大褂的袖口捲到肘部，腰間掛著一串醫療工具，每走一步都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她遞給他一套淡藍色的棉質衣服，剪裁非常寬鬆，顯然是為了方便後續的檢查與穿脫。

更衣間不大。鏡子對著更衣台。林子墨脫掉便服，換上醫院服。衣服很輕，面料幾乎沒有束縛感。他站在鏡前低頭看自己的身材。寬大的肩胛在布料下顯出稜角，胸口平坦。十九歲的身材，男性骨架，目前的狀況頂多算是一塊還沒開料的粗坯。

他走出更衣室，檢測台位於房間中央。周圍環繞著幾台平穩運轉的掃描儀。醫務人員示意他站在圓形台面中央。

第一步是身高與體重。螢幕顯示數據：身高173.5公分，體重53公斤。接著是骨盆寬度。他站在一個略帶涼意的金屬環內，儀器從四側收窄再張開。隨後是更全面的數據採集：胸圍80公分，腰圍65公分，臀圍87公分，腰臀比0.747。數據在螢幕上顯示，被標記為"初始基線"。

檢查開始密集起來。探針在皮膚上移動，傳感片被貼在腋下、腹部、大腿根部，以及下體最私密的位置。每一片貼合時都會發出吸附聲。他的陰莖被固定在一個圓柱形的傳感裝置中，金屬圓筒貼合著冠狀溝。那種冰冷的感覺非常真實。

醫護人員在控制面板上操作。所有的數據都在螢幕上轉化成長長的表格。林子墨抬眼掃了一眼，除了身高體重，還有肌肉分佈、體脂率、骨骼密度，以及一組密密麻麻的激素指標。

他在腦子裡計算著。按照手冊中提到的理想指標，女性化的身體需要達到什麼樣的數值？他的骨盆基礎數據顯然太窄了，這是第一步要處理的問題。肌肉比例偏高，脂肪分佈不均，尤其是下半身的囤積程度完全達不到標準的女性曲線。

如果把自己的身體當成數據，那他顯然還處於一個極度粗糙的初級階段。任何一點正面的人造激素灌注，似乎都能在那堆原始數據上改寫出一片全新的趨勢。

所有的常規檢查在一個多小時後結束。他有些脫力，腿部因為長時間站立有些僵硬，那些貼在全身的傳感片黏性很強，拔下來時扯得皮膚有點紅腫。

一名穿著白大褂的資深醫務官推著一輛推車走過來。推車上排列著玻璃瓶裝的針劑、金屬配件，還有一些他在醫科課本上從未見過的精密模組。他在醫務官面前站定，感受到那種純粹審視的目光。

「基礎評估完成，現在進行第一階段誘導介入。」

醫務官說得很平緩。那根細長的針頭從無菌包裝中被取出，抵住他的左臂肘窩。林子墨感覺到刺痛，隨即有股涼意順著靜脈往上流。

藥劑的味道從他的嗅覺深處散開，雖然他聞不到具體氣味，但那股涼意帶來的訊號在意識裡不斷轉動。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。趁著這個空檔，兩名穿著藍色手術服的工作人員已經繞到了他身後。他的身體在藥效作用下有些僵硬，身體被按下檢測台的一側。

金屬件落下的聲音很清脆。

冰冷的硬物正對著他的下體。先是一個輕微的托舉，隨後是金屬邊緣貼合皮膚時的緊繃感。接著是一聲閉鎖聲。他能感覺到那東西正依循著生理構造，填滿了所有的空隙。

他嘗試動手指。邊緣凹凸處正卡在皮膚與金屬的接觸面上，沒有任何活動空間。

醫務官開始朗讀目標聲明。

聲明內容非常精確。首先是陰莖的處理：要將其鎖定在無法產生任何勃起狀態，最終縮減到陰蒂化的程度。在介入前，他的陰莖處於未勃起狀態，長度約4公分，直徑約1.4公分。但在鎖具內部，精密傳感器持續監控著勃起潛能，即便出現血流量增加的跡象，鎖具也會透過物理壓迫將其強制回歸。

接著是雌激素誘導，乳房會長出乳腺組織，脂肪會重新分佈。最後是排尿、性行為甚至是泌乳功能的全面轉換。

林子墨僵在檢測台上。天花板上的白光有些模糊。那股藥劑還在血液裡橫衝直撞。鎖具的邊緣正壓在皮膚上，產生了微弱的壓迫感。

他在夢裡想像過無數次這種被禁錮的瞬間。在抽象的想像中，他甚至還留有一絲反抗的幻影。現在，那幻影就在冷硬的邊緣邊緣，被壓扁了。那種本該伴隨著壓抑產生的、背德的愉悅感，在現實中真切地浮了上來。

這不是溫柔的變裝。醫療級的強制轉化。任何偏離計畫的生理功能，都會被清除。他看著醫務官那張波瀾不驚的臉，明白這套系統運行得非常順暢。

然而那種近乎被選中的狂喜卻蓋過了恐懼。

兩名醫護人員扶著他站起身。走廊裡的燈光在他眼前晃得有些重影。藥劑的涼意依然在體內徘徊，帶著一種感官鈍化的酥麻感。

路過宿舍區域時，幾位學姊正從轉角處走過。纖細的腰肢在校服下顯現出來，表情帶著某種習以為常的從容。這群人當中，林子墨還看到了幾個跟他一樣的，帶著明顯的男性特徵，有些人的臉上掛著困惑或者抗拒，但很快就被後方的人群淹沒了。

他拿到了沉重的宿舍鑰匙。金屬的份量在手心。

推開分配給自己的寢室門。房間很簡潔，一張雙人床，一個衣櫃，一扇透著微光的小窗。房間中央那台機器亮著白光。

「首次評估儀：71:59:48」

倒數計時器在靜靜地走著。

他在更換宿舍洗手間時，第一次用了那套為女性設計的設備。水流的大小和高度與他過去幾年習慣的不同，需要稍微彎腰調整姿勢才能達到舒服的角度。洗浴間裡散發著淡淡的香氛。

洗完後，他站在鏡子前。淡藍色的醫院服掛在身上，水珠在肩膀和胸口留下點點濕跡。鏡子裡那張帶著輕微紅暈的臉，在燈光下顯得有些陌生。

他對著鏡子笑了笑。只是試探性的、微小的表情。

未來是什麼樣的？他還不知道確切答案。把自己的陰莖鎖定，逐漸萎縮，把身體重新捏造成曲線分明的女性輪廓，把排泄與生理本能重新編碼。

這聽起來確實很恐怖。但現在，隔著門板能聽到走廊另一頭學姊們交談的笑語，他卻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感。

那是一種等待被雕刻的、純淨的期待。